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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地方叫金牛//吴明举

吴明举:成都市金牛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区文联主席。曾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光明日报》、《求是》杂志等发表作品500多篇。撰写的长篇报告文学《经典岁月》,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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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有个地方叫金牛(外一首)

这里是《太阳鸟》的栖息地、《出师表》的诞生地、《蜀道难》的酿造地、《凤求凰》的定亲地、“世界纸币”的发源地……

得陇望蜀、乐不思蜀、蜀犬吠日……鲜活在这个叫金牛的地方——


●吴明举

一个由遍地典故和遍地诗行酿造的地方,叫金牛。

与成都“同龄”的金牛,已有3000多岁,它似乎以典故为骨髓支撑,以诗意为血脉滋养。

这里,有金沙遗址潜伏的惊世低调,有驷马廊桥张扬的旷世真爱,有天回古镇储藏的的博大睿智,有五丁小桥飞架的不死挺拔……

在108平方公里的行政区域里,铺就着数百首历代名人的诗词歌赋,镶嵌着上百个魅力无穷的典故传说,可谓“七步有名诗”、“十步有精典”。

典故挽着诗篇,诗篇牵着典故,把这里编织成一片超凡脱俗的“诗词圣地”、神秘莫测的“典故王国”,熨烫出特有的厚重与丰富……

坐立在成都主城区北面的金牛,背靠“龙门山”,傲视“益州道”,左依“凤凰山”,右傍“太阳鸟”, 怀抱“营门口”,腰系“九里玉带”,乐享着风水大师的匠心营造。

“太阳神鸟”在这里独居深闺3000多年,一旦揭去盖头,便横空出世,抖散寂寞,青春勃发,飞沿走壁,衔着金牛温热曙光,落满天南海北景点名胜的枝头,醉美了古老中华的胜地。

金沙——金牛,相拥相惜,是机缘巧合,还上苍恩赐,已经无人知晓。

而人们娓娓而谈的是,金牛的得名缘于秦惠王的“忽

悠”。

“忽悠”大幕开启,觊觎登堂入室——“得陇望蜀”的秦国,企图吞没肥美宜人的蜀国。

可是,天然屏障固守,使觊觎无法得手——“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不过,面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秦国却找来“登天梯”——向蜀国上供“神牛”,而且是每天能拉出一堆金子的“金牛”……

“贿赂计”加“美人计”,编织一个弥天大谎,终于成就“天堑变通途”。

“秦开蜀道置金牛,汉水元通星汉流”——“诗仙”李白不知是赞赏还揶揄……

然而,蜀道通,蜀国灭。

金子的诱惑是致命的。

蜀国不仅没有得到金牛,反而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力大无比的“开路五丁”全部葬身——“地崩山摧壮士死” ……

再后来,倾国倾城的花蕊夫人,也和蜀国一道被北宋猎取。

香消玉殒,千年过去,唯有那个艳女的悲叹和骨气是活着的: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叩开金牛斑驳的大门,我不知从何阅读,它皱巴巴的脸庞,沾满岁月的征尘。拂去尘埃,它亮出的却是精彩叠加精典,照得我眼花缭乱,心神迷失。

我抽上一支“娇子”香烟,希望借助它 “凝神聚气”,可纷乱思绪如袅袅烟雾飞旋飘荡,又圈点住另一个“交子”—— 人类历史上第一张纸币。

这里的商人,曾用精明烛照发明,诞生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比西方早了600多年。

纸币“交子”,交换着金灿灿的诚信和暖乎乎的人情,凝聚成后人仰望的标本。

智慧生长财富,膨胀着“杨(州)一益(州)二”的骄傲,绽放出“上有天堂,下有天府”的绚丽。

如今,交子远去,而交子遗址和交子传奇,将“拷贝”在这里新建的“中国艺术城”里的交子博物馆,为这个“中国民间艺术之乡”平添心香一瓣。

经济名片是耀眼的,而文化名片是养心的。

阅读着没有光鲜华丽外表,甚至有些土气和笨拙的金牛,让我想起贾平凹的《丑石》、吴作人的《奔牛图》。

其实金牛不喜欢“金玉其外”,但“里子”却藏着智慧。

智慧的化身当数诸葛亮,他曾在此间叫“营门口”的地方,运筹帷幄,屯兵习武。不知是这片土地给予了军师灵感,还是军师的智慧催肥了这片土地?

曾激荡过三国时铁马雄风的营门口,至今保留并成为街道办事处。这里的一座四层立交桥,如同一个巨大的“门”字,像篆书,似狂草,让人感受到穿越时空的韵味,仿佛是“智慧之门”依然洞开着……

一座桥,一世情。桥托举着情,情压弯了桥。

桥上,彩蝶蹁跹,那是一对恋人的忠魂舞蹈; 桥下,姹紫嫣红,那是惊世骇俗的情爱怒放。

卓文君与司马相如,当年就在这座驷马桥上,私定终身,恩爱传情。一曲《凤求凰》,让这里演绎着中国式的《廊桥遗梦》。

驷马桥也见证了卓文君与司马相如“雪夜私奔”、“当垆卖酒”、“白头兴怨”的千古经典……

飘荡的是浮华,沉淀的是精华。

在都江堰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淌着苦水加泪水——年年泛滥成灾,群众房倒屋塌,百姓流离失所。诸葛亮亲选精兵壮汉数千,修筑起一条长九里、宽九尺、高九尺的防洪大堤——“九里堤”。也成全了“因水而生,因水而荣”的蓉城。

李冰父子修都江堰,诸葛丞相筑九里堤,殊途同归,泽被千秋。

古往今来当地村民称九里堤为“诸葛庙”。不知从何时开始,金牛百姓又喜欢称这里为“大安门”、 “迎恩门”。

百姓感念这里,“诗仙”青睐这里,“诗圣”钟情这里,刘禹锡、诸葛亮、李白、杜甫、李劼人等大师们魂牵梦绕这里——或含忧吟唱《蜀道难》,或啼血烹制《出师表》,或呕心著述《死水微澜》……

大师们为它放歌,也许看中的不是它的“金”,而是它的“精”。文化的浸润是恒久的。几年前,首届中国成都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在这里如痴如醉,第二届非遗节依然在这里缠绵悱恻……

当时光的梭子敲响沉睡的记忆,2000多年前的“织锦基地”戛然跃起,天回镇献出了自己的珍藏——从一座汉墓里,走出了全世界最早的提花织机。

它让一个无名小镇,突然站在了世界制高点——填补了中国乃至世界科技和织机史的空白,也使“丝绸之路”南起点有了丰满印证。

小小天回镇——唐玄宗逃难别蜀的最后驿站,似乎阐释着,“天子”也有穷尽“回天之力”的时刻,老百姓也有点亮惊天辉煌的时候……

我在寻觅中顿悟:鲜活的是文化,不死的是民魂,那穿越时空的记忆,是我们的根脉所系……

先祖在这里栽下的楼宇,已难觅踪影,而种下的文化,却愈久弥新。

脚踩着厚重诗意的土地,追梦路上更加激情昂扬……


(吴明举:成都市金牛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区文联主席。曾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光明日报》、《求是》杂志等发表作品500多篇。撰写的长篇报告文学《经典岁月》,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