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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天寿《鹰石山花图》拍卖2.43亿元:鸿篇巨制 价高有理?

2015-06-05 12:12:13

来源:广州日报



潘天寿鹰石山花图182.3×141.8cm。


(原文标题:个性鲜明“强其骨”“险绝为奇”开新风)

潘天寿《鹰石山花图》2.43亿元落槌引争议,有专家品鉴其作品—

近日,在中国嘉德2015春拍专场中,中国花鸟画大家潘天寿的代表作《鹰石山花图》以2.43亿元落槌,创造了其个人作品拍卖的最新纪录。在艺术品市场普遍低迷的状况下,潘天寿的艺术成就和该作品的成交价,引发了一些争议。就此,本报采访了业界专家,希望通过对该作品的探讨,对潘天寿艺术历程的追溯、梳理,让读者更好地欣赏中国花鸟画,更好地理解中国画的发展进程。

一步步登上艺术高峰

在近代中国画名家当中,潘天寿基本上被公认为是与吴昌硕、黄宾虹、齐白石同列的四大家之一。潘天寿曾说过:“艺术之高下,终在境界。境界层上,一步一重天。”那么,从14岁看到《芥子园画谱》立志成为画家开始,潘天寿是如何一步步登上这艺术境界的高峰呢?

第一步,大约可以从他1915年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上了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算起。由于校长经亨颐曾经留学日本,因此非常重视学生的美育,专设画室三间,老师更有文化名家李叔同、夏丏尊等。没有画展可看,潘天寿就到裱画店“偷师”,为自己的国画创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第二步,是潘天寿回到海宁教书。虽然知音阙如,但潘天寿每天坚持画一刀纸,在教案和画案之间逡巡,修炼心性和笔力。

第三步,是1923年潘天寿到上海国立艺专(中国美术学院前身)任教,27岁的他幸遇80岁的吴昌硕。作为海派书画领军人物,吴昌硕对潘天寿身上的野气极其赏识,称赞他的作品有风骨、有见地。自此,潘天寿拜师吴昌硕,在创作上更上层楼。

1929年,又是一大步。当时为了振兴国货,杭州举办西湖博览会,潘天寿首次见到了秃鹰,回到家里,随即挥毫作画,从此鹰鹫成了他的一大创作主题。

1948年,潘天寿辞去了国立艺专校长的职务,专心作画,迈出了风格成型的重大一步—就如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郎绍君所言,潘天寿开始用最简笔的墨构成最稳定的造型,有势有力,充满内在的强劲。

新中国成立后,当时流行的观点是:国画画不了大画。而潘天寿偏向难中行,这让他登上了自己创作生涯的最高峰。1958年,他从雁荡山归来,开始大画创作,之后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展览,震撼了国内画坛。

学术底蕴造就反刍能力

在业界专家看来,潘天寿的艺术成就到底有哪些具体体现呢?

著名美术史论家、美术评论家陈传席认为,潘天寿的作品有两点最为突出:一是“强其骨”;二是“险绝为奇”。陈传席认为,古人强调一切成功的、有独到风格的画家都应该具备“才学识”,其中,“识”指思想,而潘天寿就是一位很有思想的画家。作为被吴昌硕大为赏识的弟子,潘天寿曾非常认真地学习、临摹过吴昌硕的作品,现存浙江海宁县文化馆的一幅潘天寿早年所作的《墨荷图》,就与吴昌硕的作品几无二致。但很快,潘天寿就意识到这样子下去,他难以“自立门户”,因此,在吴昌硕的有“骨”有“肉”、骨肉停匀中,潘天寿结合学习李瑞清的心得,独专一味,提出了“强其骨”—重线条、少涂抹。“险绝为奇”则更是潘天寿创造性的追求。中国画向来以平淡天真为旨归,但潘天寿不走寻常路,着意“险绝”,因此迅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同时,陈传席认为潘天寿对美术史有深入研究,见解很高,更具有高尚的人品、刚正坚毅的性格,因此能够将“险绝”推至“绝境”,别人学了也难以再进一步了。

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朱万章则谈到,作为著名美术理论家,潘天寿具有非常深的文化底蕴,因此,在花鸟画上,他与齐白石形成了风格迥异的两条线索。“齐白石的作品讲究生活情趣、笔墨趣味,雅俗共赏。而潘天寿的作品比较老辣、简洁,线条金石味浓,延续了八大山人的风格,个性非常鲜明,一下子就能攫住人心。”他说。

收藏家朱绍良也表示:由于曾经长期担任美术教育领军人,因此潘天寿和黄宾虹比其他同时代的艺术家更有反刍能力。因为不断会有人向他们提出一些问题,他就会不断思索、前行,将自己的艺术语言推向新的高度,“中国花鸟画可追溯到五代时期的黄筌和徐熙,熟悉中国美术史的人都知道,"黄家富贵,徐熙野逸"。经过一千多年的探索,中国画家在花鸟画创作方面,形成了很多风格和流派。潘天寿的作品汲取了前人的创作思想又有创新,大写意的作品酣畅淋漓,特别是在色彩的对比上给人印象深刻。今天的花鸟画家,一定要在学习前人中夯实自己的基本功,走创新之路,形成自己的艺术语言、艺术符号,才可能真正成功”。

鸿篇巨制 价高有理?

具体到创作于上世纪60年代的《鹰石山花图》,此前就有论者指出:该作品呈现出了潘天寿独创的山水与花鸟相结合的创作图式,舍去了文人画随意、即兴的一些特点,加强了严密的章法建构。画面内部主次、斜正、疏密、虚实、穿插都有巧妙精到的处理,使之彰显出建筑感和秩序感。线条也不斤斤于细腻完美的提按顿挫和起承转合,几乎全用刚硬的方笔勾斫而成,所展现的气息与传统花鸟画或柔媚或清雅的气质迥异,形成一种外显的扩张力和震撼力,金石意趣浓烈,开拓出新中国美术史上全新的花鸟画创作体系。

朱万章也认为,《鹰石山花图》是潘天寿作品中的鸿篇巨制之一,非常罕见、难得;画风精湛,代表了他成熟时期的风貌;构图也比较奇特,设计感颇强。“无论是鹰鹫、山石还是花卉,都很简洁,当中又蕴含着强悍的气势。虽然潘天寿一直强调要保持国画的特点,但也不排斥借鉴西方。《鹰石山花图》虽然没有显示出明显的西画影响,但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力,对人的心灵产生巨大的冲击。”

作为收藏家,朱绍良则更看重《鹰石山花图》拍出这样的高价,其中所透露出来的一些市场信号。“《鹰石山花图》拍出这个价位还是比较出乎我的意料,之前他的作品在市场上不曾过亿元,因此,这一价位应该算是释放出了一个很好的信号。相信买家是进行了详细的研究才会断然出高价的。当然。市场是否真正回暖了,还要看其他拍卖公司接下来的表现。”他说。

独创性有限 过亿拍价有炒作之嫌?

不过,对于潘天寿的艺术成就,特别是《鹰石山花图》的价位,也不是没有不同的意见。

早年,陆俨少就曾认为在笔墨功力方面,潘天寿可谓“酒未醇,人已去”。

近日,评论家、中国美术学院闻松博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表示,尽管潘天寿是一个不错的画家,但他无论如何只是一个20世纪中国传统延续型的画家。他的作品在构图上虽然吸收了一些西方现代艺术的构成方式,却没有触及本质,独创性还是非常有限的,“中国20世纪的美术史写作,都是围绕着艺术家在中国的成就来论断的,只是纵向来看,并没有跨出国门进行横向对比。从世界艺术史的角度观察,我以为,中国20世纪几乎没有大师。潘天寿后期的作品,有点装饰画的意味,但没有多少突破,也没有超越吴昌硕和齐白石的高度”。

对2.43亿元落槌的《鹰石山花图》,闻松更是直接表示怀疑其成交的真实性,“以我的判断,潘天寿的作品超过两千万元的,都涉嫌炒作。甚至有美术史家认为,这幅上拍的画作其实是赝品,跟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版的画册有明显不同。事实上,临摹潘天寿的作品,技术难度不太大,前几年也爆出过有一幅潘天寿的木刻水印复制品拍出了四五百万元的事。但即使是原作,这幅作品的价位也高得太离谱。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艺术品市场的这种上扬是畸形的,书画市场的这种消费明显不够理性。拍卖价格和艺术家的整个学术成就相匹配才比较合理,否则就涉嫌炒作。像西方的毕加索,生前就非常善于炒作,去世后也有大量财团在推他,但他毕竟在美术史上有过人之处,否则也难以形成持续高价的局面。所以中国艺术品的拍卖价格,应该慢慢回归到基于美术史的评判上。如果拍下《鹰石山花图》的藏家是真实存在的,我认为他这样做是很武断的,何况对这一藏家是否真正存在,是否真实表达了个人的收藏意愿,我深表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