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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昌:欲宿沧海不回还

2015-04-15 09:09:29

[艺术家简介]陈维昌(1950年—    ),笔名山琛,斋号蜀草。现为中国国家诗书画院常务副院长、中国书画函授大学教授、成都翰林艺术学院教授、四川省社科院现代文学所研究员、农工民主党四川书画院书画师、四川省政协书画院书法专委会委员、国家一级作家、中国国学院名誉院长、台北故宫书画院名誉院长、中国将军书画院西南分院理事。著有《陈维昌书法集》《陈维昌书法楹联》《陈维昌楷书绝句集》《陈维昌隶书绝句诗集》和《书台遗风》以及楷、行、草、隶书法教材等十余部书籍。

 

欲宿沧海不回还

——专访四川省国光文化科技研究院客座教授、书法家 陈维昌

 

/桑眉

 

 

无意间,在孔夫子旧书网上,发现有陈维昌的手迹在拍卖。便自告奋勇复制下来,带到陈维昌的住处,找“主人”一辨真伪。缘此,也带来了一次对书家、诗家陈维昌的“探秘”行动。

 

“喜好词诗爱最深,仄平音韵诉衷情。”

 

陈维昌是四川射洪人,专司研习书法之前,在射洪某机关做公务员。做公务员之前,还做过十四年放映员、四年广播员。常忆梓江春水,频思巡遇乡间,从宣广电正华年,一片丹心奉献。寨上街中放影,村头队里宣传。羊肠小道往来千,吃苦辛劳意愿。”(《西江月·今回首》)在乡镇工作过的人就知道,做放映员和广播员,形同是政府的“喉舌”,需要政治觉悟过硬的人;而且,二者还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多才多艺。陈维昌最显著的才艺,在手上。

早期,无论写诗还是写字,对于陈维昌而言均是一种自觉自发的行为,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天赋。他文化程度并不高,但却善于观察,善于从现实在发现灵感,并拈成诗句。而说到写字的启蒙老师,居然是“毛泽东”。

“那时候条件有限,在乡下几乎找不到像样的书帖,《毛主席语录》倒是时常可以看到,于是就顺理成章模仿‘毛体’了;毛泽东一生都是用笔写诗词、批示,而且古文功底相当了得,他时常阅读没有断句符的古籍……”

如今回想,在射洪乡间那些年,正是采陈子昂文采气脉的积淀阶段。不论是受“启蒙老师”的影响,还是受“书台遗风”的熏陶,陈维昌这大半生,研习书法的同时,“读书”“写诗”也是其从不曾怠慢的大事情。在他的《书台遗风》中,有一首《学诗有感》这样写道:“只要君勤莫畏难,文峰不是不能攀。词诗李杜写没尽,自有来人续后篇。”诗中有个关键字:勤,这个字,在《十六字令·勤》(一阙)中也有出现:勤·学海书山沁我心。为求索,黉门可问津。勤·学海无涯在操行。忘日夜,墨海乐终身。”俗话讲得好,勤能补拙、业精于勤——“勤”之一字,始终贯穿于陈维昌书海求索之路。“时常酣梦醒来后,皓月临窗伴晓吟。”(山琛《述自》)这样的情形,正是他灵感乍现、诗成书就的瞬间,亦是他日常生活的写照。正因为“勤”之一字,使他成为“文凭论”的反方代言。

当然,盲目地去忙碌是愚笨者的行为,陈维昌从小都树有大志,譬如:对于人来说,物质和精神二者缺一不可,吾以为人,不能光有财富而没有理想,没有理想的人生是悲哀的人生。(山琛闲言《人生的价值》);“人来到这个世上,就应该留个记号,否则,岂不是白走一趟,枉活一生?”(山琛闲言《人生的思考》);“生命的意义在于有所作为。”(山琛闲言《人生的价值》)……如果这样的只言片语,尚且不能概览一个人的轮廓与精神风貌,那么不妨来读他的《蜀草堂铭》: 

不思豪宅、最恋陋居、珍肴不想、菜根也行。书斋乐道,打发光阴。空闲览典籍,排忧听籁音。结交儒雅士,谈吐学问增。

遣兴挥紫管、醉丹青,免富贵之奢望,索野鹤之欢欣。困倦望窗外,神飞乾与坤。乐此境、幸福人生。

通篇扬扬洒洒,词藻平实不饰雕琢,行文自然畅达;《蜀草堂铭》字里行间,尽显其为文习字的初衷,与行世态度。由此,可管窥陈维昌迥异于人的个人世界——不慕富贵慕雅士,书画为友,效闲云野鹤风姿,天籁为伴,不为天地俗世所囿的洒脱人生。

“他是陈子昂式的人物,是一个正直、真诚的人。”这是一位书友对陈维昌的评价。陈子昂是怎样的人物呢?许多寻常人能诵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此诗化自《楚辞·远游》,将一个心怀鸿鹄志的人置于天地、古今之间,那种微渺意境,写得苍茫遒劲、感人至深。书友的原意,自然不是叹陈维昌像陈子昂那样,“力抵群公”报国无门,而是赞他如陈子昂一般有文采、胸怀大志!

陈维昌在射洪生活至而立之年。时值上世纪八十年代,正是西方文艺思潮涌进来的大时代,文学、艺术领域受到前所未有的洗礼。也就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某年阳春三月,在这个花团锦簇却青黄不接的季节,陈维昌蓦然生出“虽有梦,难料卜”的感慨来,他觉得自己是在原地徘徊,有梦难圆、有志难展。那时他正在水滩边徜徉,看到江水濒临断流,却依旧逶迤着向前,似乎怀揣着汇入沧海的决心……这样的情形令陈维昌豁然开朗,他告诉自己要向流水学习,勇敢地走出去,去干一番事业。

 

遥看潺流远处去,欲宿沧海不回还

 

阳春三月踩枯滩,慢步漕中细索观。

遥看潺流远处去,欲宿沧海不回还。

许多年后,放弃了人人惊羡的“公务员”,从射洪只身来到成都闯荡的陈维昌,以一首《涉水有感》还原了当年徘徊水滩的情景。抒情言志,“索观”成为诗眼。“索观”与“求索”皆有一个“索”字,同为反复、不断的意思,其间千丝万缕的关联自不必赘述。书途漫漫,惟有这样的虔诚与勇气,才可能有所作为。

对于《涉水有感》,如果与陈维昌多一些接触,或许有别样的理解。如果将书法这门艺术形容成艺术的海洋,他数十载临池,在墨海行进,无形中早已汇入沧海!对于一位视书法为事业为使命的书家而言,能够化身沧海一粟,是无比幸福的。所以,这首诗可视作是他人生转折的见证,亦可见他在书法上的孤心苦诣、孜孜以求。

上世纪九十年代,陈维昌来到成都,在青龙场开了一个小广告店,勉强可以糊口。“有段时间是比较艰难的,射洪那边的老上级好心为我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岗位,让我实在顶不住了就回去上班……但我这人脾气可能有点犟,对自己执著的事就不肯轻言放弃”陈维昌凭着一股子犟劲,迎来一个不错的机遇——为驻扎在青龙场的某部队训练场,书写字墙。机遇从来都只给有准备的人,时至今日,陈维昌应约题写过碑名、招牌、匾额等,书法作品无数,譬如:西南财经大学、西南科技大学、碧峡风景区、成都中医医院、成都军区、西藏空军部队、云南空军部队、台北中正纪念堂、高雄统一集团总部……

近几年来,陈维昌获得了许多荣誉,被多所书画院、国学院聘任为院长,并兼任多所学院的客座教授。对“书法”二字,他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许多人,不论书写的内容,还是书写的风格,都一味复制前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依然难于自成一格。”讲得通俗一点,他认为,书即读书,法即法度。稍加延展,也就应了“腹中有诗气自华”那句话,试想,一位书家,既能将紫管与手“双剑合璧”,在法度之内,自如挥舞,且书写的又是自己的所思所想,岂不快哉!

难怪许多人交口称赞,陈维昌的书法作品是真正意义上的创作。他书写的作品多是自己撰写的诗词,而且,他还撰就各书体的教材,用于日常的教学工作,如:《陈维昌哲理诗选楷书集》《陈维昌绝句诗隶书集》《陈维昌隶书绝句诗选》《陈维昌诗词楹联集》……这些集子,既是陈维昌创作成果的集中展示,更是他将自己的经验惠泽他人的一种体现。

通览他的书法作品,可以隐约探触其脉之正。以书界的理论,书法有文、野之分,而文者为正源。在“文”的前提下,加点“野”的意味,才可添真情趣、真个性。陈维昌的楷书不似市面上书帖那种,太过方正,而是方正中见秀雅;隶书尤其令人过目难忘,以他悬于书房的《心经》为例,字字有规矩而又出新意,行行有距离而又有呼应,整幅作品充满静气却又不乏勃勃生机。陈维昌的隶书,受张迁碑与曹全碑影响颇深,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恰到好处地在字里行间,融入了自己的笔意与心境。

当然,不能忽略陈维昌的行草书。如今,他的草书早已跳出“毛体”,作品中丝毫看不出斜用侧锋的痕迹。平时,他书写的较多的是便是行草,“比起隶书、楷书,行草相对不挑场合,与心境。”读陈维昌的行草,其谋篇布局、墨色枯湿、行行止止,等等,皆恰到好处!——回想,陈维昌半生习字、做人,平凡中立志向,守持中求突破,为文为师,皆有不错的口碑——果真是,字如其人啊!

 

尾声:为“使命“而活

 

现在的陈维昌,一周内能有一天在家吃饭就算清闲。他坦率地说,自己不像别的书家讲的那样“日日临池”,教学、各式活动几乎占去了所有时间……但这并影响其创作,创作无处不在,半夜想到一个句子,赶紧爬起来写在小本上。陈维昌有一个小本,像是被卷面筒状准备随身携带,小本上密密麻麻,写的全是自己创作的诗词、楹联,而他一旦兴致所至,便提笔记诗、一气呵成。

他预计再花十年左右的时间,将各种书体的书帖编竣,这对于他个人、对于社会都是极有意义的事。陈维昌一方面立意为自己营造精神家园,另一方面在传承国粹、书艺上,也体现出一份自觉与担当!他说,人的活法有三种:“生存、生活、使命。”他笑言自己注定是个“命苦”的人,愿意为“使命”而活。

 

陈维昌书法作品欣赏: